4 意式特浓会不会太苦(1 / 6)
4意式特浓,会不会太苦
“意式特浓,会不会太苦?”
开往西装店的路上,一直沉默的卢家小少爷,突然没头没脑地问出这句话。
司机听得一头雾水——早就听说搞艺术的人都不大正常,今天终于见识到了。
坐在副驾上的叶安之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直愣愣地看着窗外的街景,半晌才说,“习惯了。”
卢文可坐在司机正后方,余光正好看到斜前方叶安之的一截脖颈。
依旧白皙。
他记得那光滑的触感。叶安之脖子上的皮肤很薄,情动时,雪白的脖子上会泛起浅浅的红晕。在此时种一颗吻痕,好几天都不会消。
结果就是,叶安之出门时不得不贴一块创可贴,假装受伤。
“叶助理喜欢香港吗?会不会觉得太拥挤。”
卢文可很想继续叫他an,但他现在,只能叫他叶助理。
叶安之继续盯着前方的街景。虽然正值中午,并不堵车,但街头依旧熙熙攘攘,车流不断。
然后他说,“习惯了。”
同一句。
“香港这四年,下过雪吗?”
司机越来越觉得卢小少爷是个怪人了,思维跳脱,前言不搭后语。
“没有。”叶安之依旧是简短的回答。在座椅的遮挡下,卢文可看不到叶安之的脸。只能听到他毫无波澜的语气。
卢文可盯着叶安之的后脑勺,平静地说,“我后来去了明尼苏达,那里的确天宽地阔,白雪皑皑。”
“……”
车内一片安静,衬得空调声更大了。
“赵师傅,麻烦您开快点,”叶安之突然换上工作时的干练语气,“我下午还有会。”
“啊……好。”正在试图追上卢小少爷跳跃思路的司机突然被叫到,吓了一激灵,甚至都没注意到叶安之尾音里的颤抖。
十分钟后,车停到奢侈品店的停车位。
送走卢小少爷和叶助理,司机终于松了一口气,这一路的气氛实在太怪了。前面卢小少爷没头没尾的话,和后面的绝对沉默,都让他莫名毛骨悚然,仿佛在他看不到的暗处,已经过了几百回合的刀光剑影。
如果说叶安之是因为消费金额高成了这里的,那卢文可则是凭他这张卢总翻版的脸,让导购员把他免费升级成中p。
“这位就是卢家小少爷吧。久仰大名。”导购员热情地迎接。
“请给卢小少爷置办几套正装。从头到脚,秋装冬装,都要。”叶安之依旧是礼貌又疏远的声音。
导购员领着卢文可往里走,叶安之则在门口找了个视线好的地方,斜倚在沙发背上。
这个姿势能让他舒服些。
昨天在卢总书房折腾到很晚,回家已是凌晨,清洗完毕已快天亮。还好提前把会议推迟了一个小时。但今天依旧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,后庭处更是酸涩难受。
早就知道卢文可要回来实习,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,但还是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,差点溃败。
四年的时间,没给卢文可留下太多痕迹,虽然他脸上的棱角更清晰了,看起来成熟了。但性格上,依旧是阳光洒脱,自由不羁,像个长不大的男孩——就像初见他那天。
而自己,却已回不去从前。
“你喜欢纽约吗?”
两个少年从唐人街的辅导班出来,他们背着书包,踩着地上的树叶,一路向北,往地铁站的方向走。
纽约市中心的楼都是灰蒙蒙的,但落叶是金色的。
叶安之住得远,回家要先坐公交,再转地铁。但他为了省钱,会选择直接步行去地铁站——卢文可后来想,要不是因为地铁要穿河底隧道,叶安之八成会直接走回家。
卢文可有车,也有驾照,但他还是选择陪叶安之走路——以帮助新同学认路的名义,虽然叶安之已经来了一个月了。
这条路要走近一个小时,但一向出门就上车的卢小少爷却突然爱上了走路。
“不喜欢。这里的东西太贵了。”叶安之说。
卢文可知道,他又在想因为看到价格牌而没舍得进去的理发店。
“早就和你说了,就算你数学好,买东西时也不要再算汇率了。”卢文可冲他吐了吐舌头,“而且,你现在的发型挺好看的。”
叶安之被他说得脸有点红,看着小少爷一副不知柴米油盐贵的样子,他知道,卢文可没法理解他这种全家省钱送他来读书的生活。于是他说——
“那也不喜欢。到处都是人和高楼,好挤。”
卢文可点点头,“我同意,我在这待了十八年,吵死了。那你想去哪里读大学啊?”
“我爸想让我读金融,说毕业后赚得多。可能看看哪个学校金融专业好吧。”
卢文可其实不知道金融专业是干什么的,但还是附和道,“你数学那么好,确实适合。那你自己喜欢吗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“怎么会不知道呢?”卢文可有点疑惑。
叶安之总是那么乖巧,随和。无论卢文可说什么——比如中午去哪里吃、放学回家走哪条路——他都会笑着说好,似乎他从来没有不喜欢的东西。
“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城市呢?”卢文可不甘心地问。
叶安之想了一下,说,“我……我想去能下雪的地方,我长这么大,还没见过雪。”
“纽约倒是会下雪,过几个月你会看到。但太拥挤了。”
他们路过一个公寓,院墙里的苹果树长得很茂盛,枝桠都探了出来,青涩的果子挂满枝头,沉甸甸的。卢文可个子高,手臂也长,一伸手,就摘下两颗。
他顺手递给叶安之一颗,“要不我们去明尼苏达吧,听说那里没有什么人,一年里有一半的时间都在下雪。”
听到卢文可口中的“我们”,叶安之的心跳了一下。虽然他知道卢文可就是这种性格,率真随性,说话毫无东方人的含蓄讲究,但他还是羞红了脸,“好啊。”
卢文可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,他正低着头,用t恤下摆擦苹果上面的灰,“那我们一起,到时候我去读艺术,你读金融,或者别的你喜欢的专业。”
叶安之低着头,看着那颗青苹果,耳垂有点发烫。
他好像真的看到了卢文可说的未来。
“呸呸呸,太酸了。”
卢文可咬了一口苹果,然后被酸得呲牙咧嘴。
看着卢文可狼狈又可爱的样子,叶安之笑了,“青苹果怎么会好吃呢。”
十八岁的叶安之就已经知道,青苹果不会好吃,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咬了下去。
“您穿这件真是太适合了。”
看着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的卢文可,导购员激动地夸赞道。
卢文可肩宽腿长,是天生的衣服架子,常年健身的他肌肉线条清晰流畅,“简直是模特走秀。”
听到导购员的吹捧,叶安之抬起头,就看到了一身正装打扮的卢文可。
他穿了一套纯黑色的西装衬衣,版型修身挺阔。衬衣最上面的扣子开着,露出一小块小麦色的皮肤,看起来,有一种禁欲的性感。
叶安之愣了一下,这是他不曾见过的卢文可。印象中的他永远是一身松松垮垮的帽衫或t恤,衣角上还经常沾着画画的颜料。
“领带可以来这边选一下。”导购员的话,打断了叶安之的神思,他立刻转过视线,走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