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(1 / 1)
下一瞬,江荼的法相手中,无相鞭显形,有烈火熊熊燃烧。
他一把扯开领口,麒麟结契印便暴露出来,同时镌刻到法相的脖颈处。
青色与赤色,深深地印在江荼的颈侧。
他轻轻抚摸着这片被叶淮打上标记的皮肤。
“叶风坠,”江荼看向他,“你还在犹豫什么?”
他同时也在心里质问自己。
——江荼,你还在犹豫什么?
神明若不垂怜苍生,阎王自当给予公义。
哪怕用自己的生命。
灵墟变(十五)
叶淮迅速拔出骨剑, 三两步与江荼并肩,但他仍旧担忧极了:“师尊,您的身体…那是药吗?”
江荼把他的关注点强行转移到战局上:“我和你结了生死契, 你怕什么?”
他们之间的生死契, 叶淮是结契方,江荼是受契方, 言下之意,只要叶淮还活着,江荼就不会死。
叶淮稍稍放心一些,法相却仍固执地挡在江荼身前,生着麒麟特征的青年法相英姿勃发, 宛如少年将军正在阵前挂帅。
他将剑尖对准太一:“管你是太一还是太二, 竟敢让师尊受这么重的伤,今日…我誓杀汝!”
太一沉闷地笑了笑,身上的眼球齐齐转向叶淮,眼目失焦, 视线却像要将叶淮洞穿至千疮百孔,充满着怨毒与嫉恨。
紧接着, 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——
只见太一挥舞起覆盖浊息的手,狠狠扎向其中一颗眼球。
眼球瞬间爆裂,血浆乱飞。
每一滴血浆都变作一只庞大鬼兽,成群成对如同黑鸦迁徙,它们在浊息深处咆哮,声浪甚至能够掀翻数里以外的修士。
这群鬼兽疯狂地扑向天河结界附近仍在负隅顽抗的修士,宛如两军对垒时突有一方援军赶到, 压制得修士们不得不后退御敌。
而黑袍人不给江荼和叶淮丝毫反应的时间,第二颗眼球同时被捏爆!
一声不知是什么生物的巨啸, 从四面八方响起,这一声尖利到刺穿耳膜,又低沉到重击心脏,截然相反的两种极端同时发生,当即有无数修士双耳鲜血狂喷。
太一即将捏爆第三颗眼球。
无相鞭抽向他抬起的手,直接将整根手臂都抽成烂泥!
第一次江荼戒备着没有冒进,第二次猝不及防,第三次若再让黑袍人得逞,他这个阎王也不用当了。
“你的对手,在这里。”白发法相启唇,话语间赤红荼蘼如火流星坠落,耳膜撕裂的修士只觉得痛楚瞬间消弭,耳中又能听到声音。
叶淮也动了,骨剑在法相手中同样放大千倍,金光不断组成祥云在天边聚拢,他向黑袍人一剑挥出,法相也带着凛冽杀意袭向太一。
哐——!!
地动山摇,铁器碰撞的声音好像天降惊雷,灵力与浊息荡开,整座灵墟山都在因他们的争斗而颤抖。
黑袍人的剑深深沐浴在浊息里,只能看到他惨白的剑柄,却能在碰撞时清晰感到一阵强烈到反弹力,叶淮被弹得向后一步,又迅速提剑再砍。
二人转瞬过招百余次。
没有收敛的力量在一次次剑锋交错中,不断反射向四面八方,灵力所及之处鬼兽皆被枭,而浊息却难以靠近修士们分毫。
江荼的法相就站在叶淮身后,一旦有浊息妄图突破天河结界的边界,就会被江荼抬手拦下。
江荼看似只在旁观,实际却在等待时机。
他看着黑袍人的剑招,越看越是心惊。
一模一样。
叶淮与黑袍人少说也打了上百来回,没有一剑落空,也没有一剑伤到黑袍人。
黑袍人就像能够预判到叶淮的每一次落剑,精准地挡开了所有攻击。
而叶淮也是一样。
攻也好守也罢,黑袍人伤不了他,他也伤不了黑袍人。
就这么僵持着。
江荼眉心颦蹙,毫不夸张也不带任何师傅看徒弟的有色眼镜,客观来说,叶淮在剑道上的天赋,如今修真界无人可望其项背。
而他所习的剑法,由江荼亲自带领筑基,又遍览现存于世的所有剑谱,才有如今出神入化的程度。
每个人对剑都有自己的领悟,这就是为什么剑道经久不衰总被无数人追崇,它自由潇洒、侠气凛然,天下间找不到一模一样的两把剑锋,也绝不会有完全一样的剑招。
但叶淮不同。
叶淮的剑上,充满着他江荼的影子。
江荼不是剑修,平时不用剑,但他同样善剑,应该说天底下没有他不擅长的兵器。
叶淮的剑术里,有许多江荼独创的、只有他们师徒二人才知道的剑招。
甚至起剑前江荼习惯先压剑尖,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动作,当年也被叶淮悄悄学了去。
——而现在,江荼看着黑袍人,他的指腹压在剑柄上,微微用力,剑尖稍沉。
无相鞭转而成链刃,江荼纵身跃上,一剑向黑袍人心门刺去!
如果他没有猜错,黑袍人的下一个动作,应该是…
江荼喝一声:“右后!”
铛!!
黑袍人堪堪挡住江荼的攻势,虽戴着面具,江荼仍能感受到他似乎有些惊讶,以至于接招时收了势。
而下一瞬,骨剑自右后,贯穿黑袍人肋下!
黑袍人受创,太一的身躯也摇晃了一下,浊息飞溅。